半夏小說

靖康逆轉:易楓傳_第212章 溫奶暖身驅寒夜 拙語訴情慰舊傷(1)

關燈

易楓說,來人吶,倒兩熱杯牛端過來,外面的士兵走了,進來倒了兩杯牛。帳外的晨尚未完全穿雲層,帳炭火依舊燃着,暖融融的暈籠罩着床榻。易楓話音剛落,帳簾便被輕輕掀開,一名士兵端着托盤走進來,盤中放着兩隻白瓷碗,熱氣裊裊升騰,帶着醇厚的香。士兵作輕緩地將托盤放在床邊的矮凳上,躬行禮後便悄然退了出去,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。易楓小心翼翼地鬆開摟着趙福金的手臂,生怕驚擾了,起端過一碗牛,指尖到碗壁的溫度,溫熱不燙,正適合口。他重新坐回床邊,將碗遞到趙福金面前,聲音得像初春的風:“福金,慢點喝,剛溫好的,不燙。”說著,他抬起手,指尖輕輕拂過的髮作溫得彷彿對待易碎的珍寶,目落在蒼白卻依舊清麗的臉龐上,由衷讚歎:“福金,你真。”這聲誇讚沒有半分虛浮的討好,只有純粹的欣賞與疼惜。哪怕此刻眼角掛着未乾的淚痕,臉因一夜無眠而顯得疲憊,那份被世磋磨後依舊殘存的風華,依舊人心魄。可趙福金聽到這話,卻像是被針扎了一般,猛地一僵,接過牛的手微微抖,碗中的泛起細的漣漪。沒有抬頭看易楓,只是垂着眼帘,長長的睫遮住了眼底的緒,聲音低得像蚊子哼,帶着濃濃的自卑與自我否定,沒有半分小說里的與欣喜,只有真實經歷賦予的卑微與惶恐:“我……我不……”的聲音破碎而沙啞,帶着未散的鼻音,“我早就不是以前的樣子了……臉上有被凍瘡留下的疤,上全是傷痕……又臟又丑,怎麼會呢?”靖康之變後,被擄往金國,一路風餐宿,迫,臉上凍出了凍瘡,潰爛後留下了淺淺的疤痕;被欺凌時,上更是添了無數深淺不一的傷口,那些疤痕像醜陋的印記,時時刻刻提醒着過往的屈辱與不堪。在的認知里,“”早已是與無關的字眼,只覺得自己骯髒、醜陋,配不上任何讚輕輕抿了一口牛,溫熱的嚨,帶來一暖意,卻暖不心底的寒涼。依舊垂着頭,不敢看易楓的眼睛,彷彿那聲“真”是對的嘲諷,“易郎,你不用安我……我知道自己是什麼樣子。能得到你的庇護,我已經很知足了,不敢奢求別的……”的話語里滿是怯懦,像一隻驚的小,不敢奢任何不屬於自己的東西。在金國的日子裡,早已習慣了被輕視、被踐踏,早已忘記了被人真心誇讚是什麼滋味。易楓的讚,在看來不是認可,而是一時的憐憫與安。“我沒有安你。”易楓打斷的話,語氣堅定而真摯,他抬起手,輕輕的下,讓不得不抬起頭看着自己,“在我眼裡,你就是最的。那些疤痕不是醜陋的印記,是你堅強活下來的證明,是你對抗世的勳章。它們一點都不丟人,反而讓你更讓人心疼,更讓人敬佩。”他的目灼熱而真誠,沒有半分虛假,“你的,不是皮囊的鮮,是你在絕境中依舊沒有放棄的韌,是你被傷得那麼深,依舊願意嘗試相信的。這些,比任何外在的都更珍貴。”趙福金被他看得無遁形,眼底的自卑與惶恐漸漸被震驚取代,淚水再次不控制地涌了上來,這一次,卻不再是絕的淚,而是被認可、被珍視的淚。活了二十多年,從未有人告訴,那些醜陋的疤痕是“勳章”,從未有人讓覺得,自己經歷的苦難不是恥辱,而是值得敬佩的堅韌。猛地低下頭,避開易楓的目,肩膀微微聳,哽咽着說道:“可……可我還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你……你是大英雄,應該配更好的、乾淨的、沒有過往的子……”“在我心裡,你就是最好的。”易楓輕輕拭去臉上的淚水,聲音溫而堅定,“乾淨與否,從來不是看過往的經歷,而是看一顆心。你的心是乾淨的,是善良的,是堅韌的,這就夠了。我的,就是這樣的你,無關其他。”趙福金攥着手中的牛碗,指節泛白,淚水滴落在碗中,與融為一依舊不敢完全相信易楓的話,可那些真摯的話語,那些溫作,卻像一束,一點點照亮了心底的黑暗,讓那顆早已荒蕪的心,漸漸生出了一微弱的希沒有再反駁,只是小口小口地喝着牛,溫熱的順着腹中,帶來一陣陣暖意,驅散了些許的寒涼與心底的惶恐。易楓坐在一旁,靜靜地看着,沒有再多說什麼,只是偶爾抬手,輕輕拂過的頭髮,作溫而持續,用沉默的陪伴給予最堅實的支撐。帳的氣氛漸漸變得寧靜而溫馨,牛的醇香與炭火的暖意織在一起,驅散了一夜的霾。趙福金喝着牛邊易楓的陪伴,繃的漸漸放鬆了一些,眼底的疲憊與惶恐也淡了些許。知道,要徹底走出過往的影,要完全相信易楓的話,還需要很長的時間。但至此刻,到了久違的溫暖與被珍視的覺,這份覺,像一顆種子,在心底生發芽,讓有了一敢於面對過往、期盼未來的勇氣。喝完牛將空碗放在矮凳上,重新依偎在易楓懷中,這一次,不再那麼僵抖也輕了許多。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聽着易楓沉穩的心跳聲,着他溫暖的懷抱,臉上漸漸出了一淺淺的、帶着疲憊卻無比安心的笑容。帳外的晨越來越亮,過營帳的隙照了進來,落在二人相擁的影上,像是為他們鍍上了一層金暈。這世依舊艱難,過往的傷痕依舊存在,但這份真摯的與不離不棄的陪伴,終究給了他們抵一切風雨的力量。易楓着懷中人漸漸放鬆的,雖仍有一不易察覺的繃,卻已不復先前的劇烈抖。他低頭看着烏黑的發頂,聲音溫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:“福金,你看,天快亮了。”趙福金聞言,微微抬起頭,順着他的目向帳外,朦朧的晨眼底,讓下意識地眯了眯眼。一夜無眠,眼底的紅清晰可見,臉依舊蒼白,卻比深夜時多了一人氣。易楓抬手,指尖輕輕臉頰上那道淺淺的凍瘡疤痕,作溫得彷彿在稀世珍寶,隨即握住的手,掌心的溫度熨帖着的冰涼,一字一句道:“你是我的妻子,是易楓明正娶的人,能不能別再這麼自卑?”“妻子”二字像一塊石子,投進趙福金早已波瀾不驚的心湖,激起圈圈漣漪。一震,眼神里滿是錯愕與難以置信,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妻子?配嗎?一個被擄掠、被欺凌、滿傷痕、連自己都覺得骯髒不堪的人,也配做堂堂抗金將領的妻子?猛地回手,往後,眼神躲閃着不敢看易楓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,帶着濃濃的惶恐與自我否定:“我……我不配……”這三個字,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反應。在金國的日日夜夜裡,早已被踐踏得沒了半點尊嚴,只覺得自己是一件毫無價值的玩,是家族的恥辱,是世人眼中的污點。“妻子”這樣神聖而尊貴的份,於而言,是遙不可及的奢。“易郎,你別這麼說……”哽咽着,淚水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,“我知道你待我好,可我……我真的配不上‘妻子’這兩個字。我上全是屈辱的印記,是見不得的過往,我會玷污你的名聲,會讓別人笑話你的……”靖康之變後,宗室子的遭遇早已傳遍天下,不敢想象,若是有人知道易楓的妻子是這樣一個“失貞”的帝姬,會如何議論他、嘲諷他。不怕自己被人唾罵,卻怕因為自己,連累了這個唯一給溫暖的男人。“別人笑什麼,與我何干?”易楓眉頭微蹙,語氣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慍怒,卻不是對,而是對那些可能存在的流言蜚語,“我易楓的妻子,不到別人置喙。”他重新握住的手,力道堅定,不容,“你經歷的那些,不是你的錯。是金人太惡,是世太苦,你只是一個害者,一個拼盡全力活下來的害者。憑什麼要因為別人的惡行,讓自己一輩子活在自卑里?”他的話像一把重鎚,狠狠砸在趙福金的心上。是啊,做錯了什麼?只是生在了世,只是遭遇了無妄之災,憑什麼要一輩子背負着“骯髒”“不堪”的罵名,一輩子活在自我否定里?可道理都懂,心裡的坎卻怎麼也不過去。那些過往的經歷,那些刻在上的疤痕,那些深骨髓的屈辱,不是一句“不是你的錯”就能輕易抹去的。“我……我做不到……”搖着頭,淚水順着臉頰落,“我一看到自己上的疤痕,就會想起那些日子;一聽到別人提起‘帝姬’‘汴京’,就會覺得無地自容。我真的……沒辦法把自己當一個乾淨的、配得上你的妻子……”的聲音里滿是絕與無助,像一個迷路的孩子,不知道該如何走出這片黑暗。易楓看着梨花帶雨的模樣,心中的慍怒漸漸消散,只剩下滿滿的心疼。他知道,要讓走出自卑的泥潭,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。那些深埋心底的創傷,需要時間,需要耐心,更需要源源不斷的與陪伴去慢慢平。他輕輕將懷中,下抵着的發頂,聲音溫而綿長:“沒關係,我等你。”“等你慢慢放下,等你慢慢相信,等你明白,在我心裡,你從來都不是什麼污點,而是我最珍貴的寶貝。”他輕輕拍着的後背,“從今往後,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我的妻子,是我易楓用生命去守護的人。我會讓你慢慢明白,你值得被,值得擁有一切好的東西。”趙福金靠在他的懷中,聽着他溫而堅定的話語,着他溫暖的懷抱與沉穩的心跳,心中的絕與無助漸漸被一暖流取代。沒有說話,只是抱着他,淚水無聲地落,浸了他的襟。帳外的天越來越亮,晨過營帳的隙,將帳照得愈發清晰。新的一天開始了,世的風雨依舊未停,過往的傷痕依舊存在,但趙福金的心中,卻因為易楓的這番話,生出了一從未有過的勇氣。或許,真的可以試着相信,試着放下自卑,試着做他的妻子,試着去擁抱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與幸福。閉上眼睛,將臉埋得更深,邊這個男人帶來的安穩與力量。雖然前路依舊漫長,雖然心中的坎依舊難,但知道,這一次,不再是一個人。易楓會陪着,陪着一起面對過往,陪着一起走向未來。帳的暖意融融,晨熹微,映照着二人相擁的影,構了一幅世中最人的畫面。這份越了屈辱與傷痕的,在新的一天里,悄然生發芽,向著明,慢慢生長。